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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肃清
作者:蒜蓉枝  | 分类:都市  | 更新时间:2025-12-16 08:1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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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指使你去剧组闹事的?”石围塘边的红砖弃楼。程念樟站在四面封窗的二层中央,低头点烟。整个楼面光源,除了他手中的星火,全部来自窗外钉板缝隙里,落下的一束午后微光。这个沉郁的男人此刻负手背立,左眼被光束侧着打亮,凶狠的目色暴露于阴暗,搭配他面颊的冷冽,如同在演绎某个俊绝而狠辣的反派角色,让人后怕。“你系边个?绑我做乜啊?”他身前不远,是那夜攻击罗生生的流氓。听出这人话中似有不服,程念樟转头对向身侧。“志恒”“嘭!”隐于暗处的卞志恒,听言也不多话,朝着被绑的杂碎挥拳就是重击,使出了军用的格斗马伽术,简单几招,便将其打服在地,趴跪如狗。“那天晚上,谁指使你去打罗生生的?”面对身前的激战,程念樟脸色全程没有分毫变动。落定后,他微微颔首,神情蔑然,又淡淡复述了一遍刚才的问话。“边个系罗生生?我唔知啊!老细!”这个流氓纵使被打得涕泪纵横,跪地求饶,却仍说不知,应该确实不识得罗生生这个名字,于是程念樟从手机里翻出一张她的照片,蹲下后置于流氓面前。“她,认得吗?”“啊!佢!呢个女仔……我知!”“说,是谁找你的?”“系另个女仔,廿几岁,给咗我五万,叫我去打佢同几个场工,冇想打咁犀利啊……老细,你共我讲,唔通系死人了咩?”回想起当时罗生生倒地时,后脑洇血的画面,这个地痞突然产生一种不好的预感。他听那个找他的女人保证过,说剧组绝不会报警把事情闹大。所以出事后拿到钱,便心安理得奔至佛山,找了相好的,暂且避避风头。这人本就是南粤一带到处游走的混混。偶尔去往澳门给大佬们做提鞋的马仔,更多时候是催债的打手,经历的脏污数不胜数,不差这桩小事。但如果出了人命,那就是另一种说法了。“她如果死了,我是不会让你活过昨晚的。不过你要是不说实话,明天的太阳,可不是你想看就能看见的东西。”一抹寒光反射,程念樟递给卞志恒把短刀,教他抵在地上人的脸侧。“说吧,找你的女人是谁?”听闻并未出人命,才刚喘口气的杂碎,在感到钢面贴脸的刹那,呼吸立时变得粗重起来。“我唔知佢叫乜啊……系个大只女……嗯……讲话似北方佬,面相唔太好嘅。”北方口音,身材高大,面相不佳。程念樟迅速过了一遍,不似熟人,但应是剧组见过的,有些印象却对不上人。这事明面上属梁岿然的锅,但梁岿然真要找事,却不必这么迂回。况且罗生生是宋远哲的人,按道理,以梁的城府,绝不会在这个时点,把火明着往自己身上引。当晚拖戏的刘导在出事后,很快便被召回了宋氏,现在人不知躲在哪里,程念樟暂时动不了也不便问梁派要人。方向调转到这个打手身上,这种混子,行踪亦捉摸不定,且不知姓名,居无定所,程念樟不似公检法,仅凭几段监控,能在这么短的时间抓住这人,背后耗费的精力和人脉,绝不容小觑。“念樟,现在怎么处理?”卞志恒单手提起地上壮汉,问程念樟下一步该如何动作。既然答应了宋远哲要处理干净,他自然是不会给事情留尾巴的。长吐青烟后,程念樟拇指弹拨烟尾,抖落余灰。“扔给居老板吧,处理这种杂碎是他的长项,我们不用过手。”“好”话音落下,还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卞志恒一个剧烈的肘击下落,直接将人打晕在了地上。几乎同时,程念樟裤袋内的手机传来震动,来电是一串广州本地的固话,第一通被他迅速挂断。但很快,相同的号码,又拨来了第二通。他接起后只放在耳边没有言语,静静等待对面的声音。“喂,阿东,是我。”是罗生生。听到是她,这个男人紧绷的面色,在微妙间有了一丝松懈。“嗯”“我在护士台这边,今天感觉好多了,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嗯”“你怎么光嗯也不说句话?哎……你在干嘛呀?”听筒里,对面是医院的白日熙攘,还有护士台处忙碌的各色问询。罗生生的声音自那头传来,柔软却清晰,搭配着环境音,很容易就能想象到她此时的情态。“在处理些棘手的事情。怎么了?”“我现在很不舒服”她语气突然恹恹起来,不觉让程念樟心头一紧。“是哪里不舒服?”“心里不舒服!”听筒里,她话毕后,边上传来一堆女人“咯咯”窃笑的声音,应是在班的护士,她们音量不大不小,揶揄她道“不舒服还笑那么开心。”闻言,她把听筒拿稍远了些,摁在颈间,羞恼地对向她们——“你们干嘛呀!我男朋友都听到了!”说完立马放回耳边:“你别听她们瞎说,我现在是真有点不高兴的。”“为了什么不高兴?”“我打你一早上,干嘛还拉黑我?”正准备送烟入口的程念樟,手抬起一半,却悬停在了半空。他沉默了好一阵,才回她一句。“知道了。”“知道什么了?”罗生生很喜欢听他电话里的声音,低沉的,伴随着电波的磁性,教人着迷。即便她的目的已经达到,也舍不得就此挂断,非要再明知故问地逗他与自己闲聊。“宋远哲呢?他不在你身边吗?”还是老一套的顾左右而言他。“早上我没事,他就去忙了。”她回得十分坦然,没有分毫逃避的意思。“罗生生,我不明白你在想什么?”“我哥哥明年年底应该就可以获释了,我们熬一熬,等他出来的时候,你电影按计划来说肯定也上了……就一年,阿东,我等你十年了,这一年,能不能换你来等等我?”说这些话时,她回避开了人群,压低嗓音,语意郑重而认真。罗生生琢磨不出什么更好的办法,她只想从程念樟这里攥取一些坚定,就像那晚在海边,她怕夜黑,他牵起自己,说的“有我在”一样,只有他在,一切等待和奔赴,才有意义。然而过了许久,对面都没有回音。“你没回绝我,我就先当你答应了哦。”她总爱自说自话。因着莫名的心烦来袭,程念樟盯住指间逐渐湮灭的星火,喉结微动,隔了一会儿才接她道:“等见面了再说。”他身后的卞志恒,从听到“罗生生”的名字开始,表情就不禁变得玩味,听程念樟中间长久没有言语,更知事情不简单。犹豫后,这个外表粗莽的男人近前行至密闭的窗前,向身侧递上支新烟,意欲帮其纾困。“念樟,在磨蹭什么?事情还没处理完呢?”罗生生听出是卞志恒的声音,想他接电话时,身边居然有熟人也不顾忌,一下就手足无措起来。“那你先忙吧,我们见面说。”于是不等他挂断,自己就抢先把听筒按回了机座。听着一声清脆的“啪嗒”,程念樟瞥向卞志恒,似有不悦。“当时印度见你就不对劲,这么麻烦的女人,你招惹她做什么?”“我有分寸,不用你来操心。”听言,卞志恒蹙起了眉头。“她后面的宋远哲可不是个有分寸的主,你找什么样的不行?喜欢清纯的,龙哥那边多的是雏儿给你送,真不至于和这种女人纠缠。”“那你说当年宋远哲和黎珏一块死了,今天事情是不是就会简单很多。”程念樟说完,低头拢火点上新烟,姿态轻巧地,好像只是说了件寻常到不能再寻常的事罢了。“你还是有点敬畏吧,毕竟是条人命,别攒下些无关的业障,到赎罪的时候,有够你苦头吃的。”说来也奇怪,这个卞志恒做的是杀生的行当,却有一颗向佛的心,杀人还要念经,对神佛不似信仰,倒更像是种不敬。他当然不信程念樟会去弄死宋远哲,又不是愣头小子,为了个女人丢了大好形势。但从他嘴里能听到这话,想他多少也是动过心思的。“我先走了,这人你弄起来手脚干净一点。”程念樟不喜别人品评他和罗生生的关系,与卞志恒再说下去,多是自己不爱听的话,于是手指朝后点了点地,便匆匆作别。下午他得空回了趟剧组,自罗生生出事后,组里惶惶多有不定,主创那边还需他再稳一稳人心。这几个场次取景就在芳村码头附近,他没走多远便寻到了魏寅一行。今日是个好天气,秋阳当头,天高风爽。大约是拍摄地还算惬意,亦有可能是程念樟的坐镇,拍摄进程比较顺利,未见有拖沓的迹象。“昨晚你去的时候,罗摄影状态怎么样?”魏寅见他落座,褪了耳机后,第一句便是关心罗生生的伤势。“醒了,问题不大。”“梁岿然这次做得实在是太过分了,你看有没有办法肃清一些,不然真是不能省心。”魏寅一向不关注派系,他知道梁宋之流偏好压制程念樟,但没想到手段会这么下作,得空就要生出些事端,没个安生的时候。“这次闹得不小,梁岿然知道得罪了宋远哲,该叫回去的基本都叫了回去,剩下的虫我会一个个捉出来,你尽管安心拍戏,不用管这些旁的事。”男人翘腿坐着,面上带有墨镜,看不出什么情绪的流泻。他话说得淡漠,明明是毫无佐证的事,从他嘴里出来,就是能让人笃定地坚信。“哟,程制片,你可算回来了!”这场是苏岑和季浩然临别的戏码,她刚才远远就在人群里看见了程念樟。这男人俊朗又挺拔,即便窝在监视器后面,半遮半掩地,也难挡他的光彩。她照常从助理手里接过烟,想着寻个空地与他“叙叙旧”,却不料这男人今日却没有接茬。他视线只扫了自己一眼,便挪移到了身侧。“苏岑,你助理跟你多久了?”“你关心我助理做什么?”苏岑察觉不对,脸上瞬间挂相,她心虚地往前稍走了两步,格挡住他看向自己助理的视线。“觉得有些眼熟罢了,你让她近前来,我有事问她。”程念樟一向不会去管下手的杂事,今次特意点她助理,难保和前夜的事脱不了干系。她俩交换眼神后,苏岑调整表情,又换上了笑颜推她上去。“去,和程制片认识一下。”“你哪里人?”程念樟摘掉墨镜,勾唇笑着问她。“我……我老家内蒙的。”这个助理全程低着眉眼不敢看他,说话颤颤缩缩,每个字音都在战抖。程念樟看着她,从鼻腔里漏出一声冷笑。“呵,原来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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