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
是
顾
陌
留
了
，
她
不
敢
花
啊
，
她
但
凡
花
那
些
遗
产
，
都
会
有
人
骂
她
：
逼
死
了
自
己
亲
生
女
儿
，
你
还
有
什
么
脸
花
她
的
钱
？
你
还
有
什
么
脸
活
着
？

顾
母
为
了
让
人
少
骂
自
己
一
点
，
为
了
让
自
己
好
受
点
，
她
只
能
把
顾
陌
留
给
自
己
的
那
一
份
遗
产
全
给
捐
了
。

但
即
便
如
此
，
也
没
得
到
外
界
一
句
好
话
。

总
之
她
是
彻
底
被
钉
死
了
恶
毒
亲
妈
这
根
耻
辱
柱
上
了
。

顾
母
，
“
…
…
”

想
不
通
，
真
的
想
不
通
，
她
这
一
辈
子
到
底
做
错
了
什
么
啊
？

也
许
是
日
有
所
思
夜
有
所
梦
，
晚
上
的
时
候
顾
母
做
梦
，
就
梦
到
顾
陌
了
。

她
问
顾
陌
为
什
么
，
她
说
她
想
不
通
。

然
后
顾
陌
回
她
：
“
我
也
想
不
通
我
这
一
辈
子
到
底
做
错
了
什
么
，
我
的
妈
妈
要
这
样
摧
毁
我
，
所
以
我
才
会
那
样
对
妈
妈
，
说
不
定
妈
妈
你
就
能
告
诉
我
答
案
了
，
原
来
妈
妈
你
也
不
知
道
啊
。
”

顾
陌
笑
了
，
“
你
不
知
道
为
什
么
别
人
那
样
对
你
，
那
么
，
妈
妈
，
现
在
你
知
道
你
为
什
么
会
那
样
对
别
人
吧
？
”

顾
母
猛
然
就
从
梦
中
惊
醒
了
，
她
怎
么
会
不
知
道
自
己
为
什
么
那
么
多
顾
陌
呢
？
她
一
直
都
是
知
道
的
。

因
为
她
从
来
不
是
把
顾
陌
当
人
，
而
是
当
成
自
己
的
私
有
物
。

因
为
顾
陌
是
她
生
的
，
因
为
生
顾
陌
养
顾
陌
花
了
那
么
大
的
代
价
，
所
以
她
觉
得
顾
陌
合
该
是
自
己
私
有
的
。

她
把
丈
夫
和
小
儿
子
的
死
怪
在
顾
陌
头
上
，
嘴
上
整
天
说
着
我
都
是
为
了
你
好
，
发
动
外
界
道
德
绑
架
顾
陌
，
一
切
的
种
种
不
过
都
是
在
对
顾
陌
进
行
p
u
a
，
让
顾
陌
自
己
也
物
化
自
己
，
把
当
母
亲
的
私
有
物
看
做
是
一
件
再
正
常
不
过
的
事
。

如
果
顾
陌
真
的
变
成
工
具
人
，
那
么
她
和
顾
陌
之
间
也
许
会
相
处
融
洽
，
成
为
她
所
期
望
的
关
系
最
好
的
母
女
。

但
是
顾
陌
是
个
人
，
是
个
人
就
会
有
反
抗
意
识
，
两
辈
子
顾
陌
都
在
反
抗
，
而
且
反
抗
得
都
那
样
的
激
烈
，
让
顾
母
两
辈
子
都
付
出
了
代
价
。

问
顾
母
后
悔
吗
？

她
当
然
是
后
悔
的
，
是
真
的
很
后
悔
。

但
她
不
是
后
悔
自
己
没
有
好
好
学
着
去
做
一
个
母
亲
，
善
待
自
己
的
女
儿
，
导
致
母
女
之
间
最
后
走
到
了
这
个
地
步
。

她
只
是
后
悔
生
了
顾
陌
，
她
就
不
该
生
顾
陌
，
不
生
顾
陌
就
不
会
有
现
在
的
一
切
。

顾
陌
早
就
知
道
了
，
一
个
自
私
的
人
，
不
会
因
为
女
儿
突
然
死
了
就
变
得
有
良
心
，
也
她
只
会
因
为
她
自
己
遭
遇
的
痛
苦
而
后
悔
当
初
。

所
以
，
顾
陌
的
目
的
压
根
儿
就
不
是
让
顾
母
后
悔
。

她
只
是
要
让
顾
母
感
同
身
受
而
已
，
即
便
顾
母
完
全
无
法
从
这
些
她
曾
经
对
待
女
儿
的
手
段
中
，
去
同
情
曾
经
在
她
手
底
下
艰
难
求
生
的
女
儿
，
那
也
够
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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