尼努咽着口水说：“我们是平民，衣服都是给贵族老爷和祭司大人家里孩子穿的。”
　　士郎听后，用“你把我真当白痴了”那种目光看着她。
　　再不了解苏美尔文明，至少他也知道这个时期，已经不至于让人衣不蔽体。
　　这不是物资问题，而是观念。
　　这个时期的人是有很完善的穿衣观念……奴隶的话另说。
　　毕竟苏美尔是古代两河流域，同时也是世界上最早建立奴隶制的国家。
　　在他们眼里，奴隶恐怕不算人。
　　另外乌鲁克是乌鲁克，其他地方是其他地方。
　　并非所有城市里的贵族和祭司都愿意效忠吉尔伽美什这个王。
　　如若不然，美索不达米亚也不会沦陷的如此之快。
　　半年时间，北边的城市几乎完全被魔兽占领，只剩乌鲁克建立的防线。
　　此外还有直接召唤女神求救的大祭司。
　　他们都可以算是不服从乌鲁克王的代表。
　　当然这些有部分原因肯定要归功于青年闪制造的丰功伟业。
　　“好疼！”
　　尼努背用力挺直疼得眼泪花都掉出来。
　　阿亚气鼓鼓收回手，目光放到士郎身上的一瞬间，变得怯弱起来。
　　肌肉都有些紧绷。
　　让士郎怀疑，他真的有这么可怕？
　　难不成要跳个高增加好感度？
　　“热……”
　　“什么？”
　　士郎以为自己听错了。
　　“热，很热……”
　　阿亚把视线贴到地上，用非常小非常小，比呼吸声还要小的声音跟士郎解释。
　　要不是士郎现在作为从者，并且有系统精通唇语，差点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原来人家会说话，只是声音小。
　　也可以说是胆子太小了。
　　尼努就一直在边上抱怨她声音小得根本听不见。
　　（要是有书友看过“测不准的阿波连同学”应该会有具体形象）。
　　根据阿亚的解释，士郎勉强懂了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林子里面太热了，加上是平民家的幼童，身体还没长开，所以天气过于炎热的时候会不穿上衣。
　　当然，就算穿也只是能到遮挡私处的程度。
　　像比较华丽，如士郎之前所说羊毛制流苏短裙或长袍，的确是贵族和祭司家庭才有得穿的东西。
　　一般平民的着装材质，通常都是粗羊毛或以亚麻为主织成的考纳克斯短裙，羊毛流苏短裙……长袍也有，但少。主要用于祭祀等等主要场合。
　　而且以考纳克斯短裙来说，裙子的长度同样象征了地位。
　　地位高的裙子会比较长且更加完整，地位低裙子就短，做工也不会太好。
　　阿亚和尼努就是很典型的平民代表。
　　这么一看，迦勒底刚到乌鲁克完全就是最顶级的待遇。
　　玛修的裙子是直接塌到脚踝——贤王的辅佐官，伊什塔尔最虔诚的大祭司西杜丽，也就和她差不多。
　　通过交谈，士郎对两人和目前所在的，方位、地点有了大致的了解。
　　姐姐全名叫宁·阿亚，九岁零三个月，比较（非常）胆小。
　　妹妹埃·尼努，七岁五个月，性格冒失。
　　阿亚的耳朵有些畸形，这大概是她胆小的原因。
　　另外她有一头齐肩黑色短发，赤足，踝上套了一圈苇草环。
　　尼努打扮和姐姐差不多，区别在于额前有一撮用铜丝小环束起来的太阳鬈，环上挂了一粒青金石碎渣。
　　说起这个的时候尼努还很自豪，说：这是她爸爸替祭司家打磨神像时，那些祭司老爷送的。
　　吃完鱼，士郎用树枝在潮湿的泥土地面画出大概的路线。
　　以幼发拉底河为界线，他现在是在密林边缘。
　　穿过幼发拉底河向北，估计一两天左右，就能到乌鲁克。
　　进入密林向南，应该会到乌尔市。
　　也就是绝对魔兽战线中，吉尔伽美什派遣藤丸立香等人过来调查的乌尔。
　　由三女神之一的魁扎尔·科亚特尔占据的领地。
　　魁扎尔·科亚特尔。
　　中南美阿兹特克神话中至高的存在之一，以位格而言，甚至不差提亚马特。
　　只不过两者所处的神话体系不一样，硬要对比的话肯定是强龙不压地头蛇。
　　又因为三女神同盟的缘故，在互相不侵犯彼此的前提下无论用什么手段都可以，只要攻略乌鲁克，夺取所罗门投放到这个时代的圣杯。
　　就能成为这个时代的主人。
　　然而，三女神同盟，除了戈耳工是在真心实意的对人类展开复仇，其她两柱女神都是打着对付人类的口号，背地里想要用自己的方式拯救人类。
　　像魁扎尔，明明爱着人类，却立下铁则，身处密林里面的人不可以出去，否则……
　　想到这里，士郎表情怪异地抬头：“你们两个走出密林，还一点事没有？”
　　说起来，刚刚烤鱼那只老虎都没出现。
　　豹人：再说一遍，我不是老虎（两眼喷火）。
　　“区区一个森林能有什么事？”
　　吃饱喝足的尼努一副二大爷的模样，对士郎的大惊小怪不屑一顾。
　　下一秒。
　　“糟糕！”
　　头发差点竖起来，尼努飞快地起身：“阿亚我们快进丛林。”
　　反应过来的阿亚连忙扯着士郎的衣服让他一起进去。
　　士郎拉住她的手起身：“有点晚了，你们先进去。”
　　嗖嗖嗖！
　　不远处，密林外围的树海上方，一个黄色的身影忽隐忽现。
　　高速移动着。
　　速度……勉勉强强。
　　“嗷呜～”
　　猛虎咆哮。
　　“出来了还想进去？违反规则还想活命？你以为是不穿校服，只需要写一万字检讨这么简单？”
　　“小孩犯错都知道认罚，大人却怂恿小孩犯错误去逃避——喂，你的英语（常识）及格了吗？人类！”
　　士郎：“……”
　　“喵……哈哈哈！”
　　得意大笑，声音越来越近：“从天上掉下来的菜鸟，这就被吓住了？”
　　“要是明白自己的错误，最基本的认错方法就是把头压在地上摩擦，进入丛林前把Money（食物）塞给本地人（我）。”
　　这下不止士郎，连阿亚和尼努也陷入持续沉默。
　　尼努更是吊起死鱼眼，像是在问，谁啊，这是？
　　“什么，WhoAmI?（我是谁）”
　　“这可真是个复杂的问题喵……”
　　声音近在咫尺。
　　“总之，肯定是大美女啦。”
　　“——等等，我和原始人说这些干什么？”
　　“喵……哈哈，受死吧，我最讨厌英语比我好的理科生了！！！”
　　“原来如此！”
　　尼努恍然大悟：“Saber，这只会说话的老虎是白痴！”
　　咚！
　　猛扑过来的老虎倒在地上。
　　起来以后，她贴着尼努的脸炸毛：“再说最后一遍，我不是老虎！嗷呜嗷呜～”
　　“我讨厌别人叫我Tiger（老虎）！”
　　这是一个像穿上老虎外套的人形生物。
　　脸白白净净，阳气十足，不像女人。
　　至此，丛林怪物的传说幻灭。
　　尼努生无可恋。
　　锵！
　　誓约胜利之剑出鞘的声音。
　　士郎给了一个青筋暴起，却自认为和善的笑容说：
　　“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吃我一发『Excalibur』然后闭嘴，二是吃我太阳底下三倍力量的『Excalibur』然后闭嘴，选吧。”
　　现在是正午。
　　“喵呜！”
　　圣剑出鞘的一瞬间，猛兽的本能就让豹人秒变小猫咪。
　　“讲人话！”
　　“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吓小孩儿，不该收过路费，更不应该说自己不是老虎。”
　　“没错！”
　　豹人一秒起身，献殷勤：“我就是丛林的化身，Servant·豹人！”
　　咔嚓——圣剑继续出鞘，魔力凝聚。
　　豹人瞬间严肃改口：
　　“刚刚是跟小孩子开玩笑，目的在于宣传艺术细胞。其实我是传说中的最强之虎——Tiger!!!”
　　豹人泪流满面：看出我是被迫的就请来救救我。
　　一旁的尼努已经彻底变成了鄙视。
　　五分钟以后。
　　“Lancer是吗？”
　　“嗯嗯，伟大的豹之战士！”
　　如捣蒜一样点头，时刻不忘记为自己正名的豹人。
　　士郎直接无视。
　　问跑在前面的尼努：“还要多久？”
　　“快了。”
　　小个子，跑得飞快的尼努回头：“再往前一公里就到乌尔了。”
　　“嗯。”
　　士郎点头，抬手擦汗。
　　好热，密林比外围热了不知道多少倍。
　　魔力几乎已经到达能够比肩固有结界的程度。
　　上半身赤裸状态下的士郎都热得不行，也难怪小孩子不穿衣服。
　　不是不想，是真的不行，要被热死。
　　三四分钟，在茂密的树海已经前行一公里。
　　速度快得简直不可思议。
　　应该说神代完全讲不了科学。
　　乌尔市的面积并不小，动漫中玛修有提到过，和乌鲁克规模差不多。
　　虽然植被已经侵蚀到房屋，但并没有破坏整体结构。
　　加上有女神的庇护，不会受到魔兽袭击。
　　可以说是除了乌鲁克以外，最后的净土。
　　硬要说缺点，大概是劳作的男性少得可怜，少到几乎需要女性去做的程度，还个个面露愁容。
　　跟着两个小姑娘左跑一条路，右跑一条路，途经了不少街道。
　　苏美尔的风土人情没体验到，满满的负能量倒是体验了不少。
　　连带着士郎心情，都微微有些不舒服起来。
　　豹人被他丢在丛林外面。
　　那家伙跟进来，百分百会吓到里面的人，所以士郎让她在外面等着。
　　等自己把这两个幼童送回去，再跟她去埃里都找魁扎尔。
　　来都来密林了，肯定要带点礼物去乌鲁克。
　　至于魁扎尔愿不愿意。
　　圣剑会给出标准答案。
　　当然，士郎好歹是一个有道德底线的从者。
　　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轻易降低自己的底线。
　　“妈妈！”
　　绕了差不多十分钟，阿亚和尼努才到家。
　　看见自己母亲的那一刻，立即撒丫子狂奔。
　　面露忧色的妇女听到声音，面色一喜，然后一阴，抽出早就准备好的细木棍。
　　吓得尼努一个刹车转身就跑。
　　阿亚倒是乖乖闭上眼睛等着被打。
　　“站住，你这个臭丫头！”
　　妇女骂骂咧咧：“死哪儿去疯了？吃饭也没回来！！”
　　没想到她们两个跑出密林，是因为她们没出去太久，而且还平安归来。
　　“不要你管！”
　　尼努倔强道：“反正你们都是胆小鬼，只想着自己。”
　　“你……”
　　妇女正想动怒，终于想起站在边上的士郎。
　　尼努刚想介绍。
　　士郎便说：
　　“你好，女士。我是来自乌鲁克的普通士兵，奉吉尔伽美什王的命令特意来调查这里的情况。”
　　也不知道这个称呼对不对。
　　两个幼童听了以后瞪大眼睛。
　　她们当真了。
　　“从乌鲁克远道而来吗？”
　　妇女急忙说：“辛苦了，这两个孩子没有给您造成什么麻烦吧？”
　　“当然。”
　　士郎说：“她们很聪明，不过小孩子的心情会比较敏感，大概需要你多照看一下。”
　　他意有所指。
　　“抱歉，抱歉。”
　　妇女连连道歉：
　　“这两个孩子之前都是和孩子他爸亲近，现在孩子他爸……出远门去了，一时间可能无法接受，过一段时间就好了。”
　　说完，妇女又问；
　　“需要进来喝杯水休息一下吗？”
　　“不用了。”士郎婉拒。
　　想了想他问：“如果，我是说如果女士，有机会，你们愿意去乌鲁克吗？”
　　等提亚马特苏醒，这里被黑泥吞噬是迟早的事情。
　　可以的话，士郎想让他们去乌鲁克避难。
　　要对付提亚马特，光靠圣剑就算全功率输出的圣剑也杀不死提亚马特。
　　并非圣剑不够强，单纯特攻问题。
　　毕竟特性摆在那里，人不死绝，她就死不掉。
　　只能拖进冥界打，就这还需要附上老爷子即死概念才有得打。
　　如果士郎想单刷他，除非全功率解放一剑把提亚马特连带着这个特异点的所有生命都扬了。
　　否则肯定杀不死提亚马特。
　　“去，当然要去！”
　　尼努一听语气激动地抢答。
　　去乌鲁克总比在这里等死要好的多。
　　“尼努！”
　　妇女呵斥了一句，对着士郎说：
　　“抱歉，我们在这里很好，请您回去跟吉尔伽美什王说，这里不需要救援。”
　　态度带上了恳求。
　　“……谢谢，我知道了。”
　　士郎点头。没有继续询问，也没有解释，转身就走。
　　这里的人战斗意志太薄弱了，就算带出去，也不一定能活下去。
　　每个时代能作为星辰闪耀的人终归只是少数，大部分还是超越不了人类的生老病死。
　　就连身为全知全能王的吉尔伽美什，也惧怕过死亡。
　　更别说普通人。
　　“妈妈。”
　　尼努咬了咬下嘴唇，用希冀的目光看着妇女，希望她可以说出真相。
　　妇女却无奈摇了摇头。
　　幼童的眼神黯淡下去。
　　“Saber，救……救救我们。”
　　这是最不可能出现的声音。
　　因为最不可能，以至于妇女听到的时候，脸色一变，甚至有些难以置信。
　　“阿亚？”
　　“姐姐。”
　　在难以忍受的目光里，阿亚颤抖着说：
　　“爸爸……爸爸被那个恶魔（女神）杀死了。大家也是，每天都会有人死去，那个怪兽……”
　　咬紧牙关：
　　“才不是在保护我们！她只是……只是在玩弄我们，所以拜托了，救救乌尔市的大家！”
　　阿亚说完，就像被这段翅膀等死的雏鸟，紧紧闭着眼睛。
　　士郎被乌尔市带来的负面情绪压抑的心情，总算好了不少。
　　看来还是会有星辰闪耀。
　　他转身，来到阿亚面前，蹲下来，目光明亮地问：“你刚刚叫我什么？”
　　“……”
　　“再大声一点。”
　　“再大！”
　　“不够，拿出你刚刚的气势，你想拯救所有人的意志。”
　　“……Saber！！！”
　　阿亚说完，小脸憋得通红。
　　“没错！”
　　得到满意的回答，士郎站起来，背对她们迎着阳光：
　　“我是Saber，ServantSaber！应召而来守护人类历史的无铭之人。虽然只是临时契约，但我的剑会为你挥舞，直到击败栖息在丛林的怪物（女神）！”
　　（其实这里我想写的更细致一点，比如用一两天时间，看看活祭的残酷性质，以及什么都没得到改变，反而加重了生活的困难和因为愧疚产生压抑的情绪，铺垫够了再从阿亚这个懦弱的性子出发，点燃其他人的战斗意志。
　　昨天花了两千多字描写两个幼童，笔墨确实太多，节奏也拖得很慢，也可以算是我犯病，想写自己的东西。事实证明没那个实力。
　　后面不敢保证还会不会出现这种特水的情况，只能尽力，然后加快节奏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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