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祁钰看着手中的名单，却是笑而不语。
“陛下，臣以为京师讲武堂名单应先八议，后功勋！”
陈汝言是兵部侍郎，他虽然和徐有贞有过一腿，但是也就一腿而已。
“然以伦亲亲故，君主跋扈以私情断公案，则天下臣民，只能因纤介之过而衔怨而亡！”
王法，是天底下寄托于希望最大的公平，自然要不分贵贱贫富，才能够礼制齐全而明正典刑。
陈汝言说的是有一定道理，大明律庇护八议，在明末就闹出了许多的乱子。
在隆庆到万历十年期间，十七年了，天下宗亲，无一石俸禄可领。
张輗撸了撸袖子，这陈汝言是个进士，辩经这是张輗就不是对手了。
石亨晃了晃脑袋，他正值壮年，站了出来，笑着说道：“哦，是吗？陈汝言是一阶书生，某可不是。”
朱祁钰连连摇头，就差站起来让卢忠把人都拉出去，各大五十大板。
他已经有了切实的解决办法，他现在是抱着站在干岸上看热闹的心态，自然也看他们吵闹。
于谦看着这出闹剧陛下丝毫没有制止的意思，轻轻咳嗽了一声，石亨才退回班，挑衅的看了一眼张輗。
他虽然是勋戚，但是中军都督府现在没兵，京营那二十二万人，可不归他管。
于谦重重的叹了口气，这不是他想要的朝堂，这种代表某方利益，大放厥词的话，不应该出自在廷文武的口中。
他深吸了口气，出列高声说道：“陛下，天下无事不私，无人不私，有生之初，人各自私也，人各自利也！”
朱祁钰看热闹看的正起劲儿，于谦站出来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
但是唯独皇帝不能自私。
于谦继续高声说道：“陛下，天下有公利而莫或兴之，有公害而莫或除之。”于谦这段话朱祁钰倒是能够听得明白，说的是一个在朱祁钰看起来非常合理且浅显的道理。
天下事，对公众有害的事，也无人除掉它。
不以自己一人的祸患作为祸患，却让天下人免受祸患。
这也契合了于谦之前表述过的社稷为重，君为轻的理念，也呼应了前后文，为于谦所说的「唯陛下一人公耳！」
所有人都是自私自利的，只有皇帝不是。
圣人治国，那岂不是天经地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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