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回过头又看了一眼墓地，除了右边紧挨着的一小块地外，四周都种满了花。那块地的用途不言而喻，何秋垂下眼睫，看似心不在焉，实则把唐素月说的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包括女人话语间藏着的柔情和停顿后的自责。看来是真爱啊，不过也真够讽刺的，生前的爱人带着替身来自己的墓碑前，何秋一瞬间有点可怜墓里的已故之人。但也只是一瞬，毕竟何秋自己就是那个替身，真该可怜谁的话，也是该可怜可怜自己。明面上看来，何秋不亏，她心里很清楚，甚至还是血赚。可现在的她好想伞能小一点，让雨能淋淋她，淋灭掉心里燃起的可怜之情和对一个死人的忮忌之意。耳边女人的话还在继续，真刺耳。随着叮铃铃的风铃声，红木门被推开，唐素月才停声。啪嗒，女人开了灯，走进客厅，从包里拿出娃娃放在了娃娃堆里。娃娃堆在客厅的桌子上，少说也有百来个大大小小的娃娃，按着颜色分类摆放的很整齐。与娃娃堆相比，冰箱里放的专门为她买的零食显得很潦草，很不值一提。没名没分地吃上了死人的醋。娃娃堆上方挂着阿绣身穿白色连衣裙，头顶遮阳草帽，站在油菜花海中，笑颜胜花的照片。客厅内摆满了阿绣的照片，还有两人的合照。年轻的唐素月原来长这样，现在比以前瘦多了。何秋站在门口，细细打量屋内的陈设装潢。客厅内家具齐全，款式很老，却算不上旧，顶上都蒙着一张蕾丝花布。冰箱上有许多褪色的冰箱贴，墙上还挂着几副艺术画，还有一些植物标本。大体的装修风格和唐素月家很像，以实木为主。但又明显可以感觉到不同，小物件塞的很满，更像一个有人生活的家。“愣在门口干嘛，进来。”何秋没有听唐素月的话，还是杵在门口，看着正对自己的照片，咽了咽口水。照片上女人的年纪，比何秋大不了几岁，满屋子几乎和自己长得一摸一样的女人照片，何秋的后背开始不自觉冒冷汗。这场面太诡异了。“怕？”何秋视线下移，对上了唐素月的眼睛，点了下头。唐素月转身，轻挑眉，摆弄起了娃娃，仿佛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那你在门口等我会儿。”屋内的一切都被打理的很整齐，干净。看得出唐素月应该经常来这里。不一会儿，她就出来了，拿着合同递给了何秋。“合同拿了之后，我们就不再是包养关系。”唐素月没看何秋，眼睛直视墙上阿绣的照片，缓缓关门。“我会资助你读完大学，大学四年你可以跟普通大学生一样，好好享受大学生活。”此刻雨已经停了。唐素月说得很轻描淡写，不带感情，语气甚至可以算是冷漠。可话里在告诉何秋【我没有抛弃你，我愿意给你最需要的东西—钱】。她在给何秋选择，拥有选择的权利是何秋一直渴望的。何秋看着手里的合同没有说话，唐素月也没有等着何秋的回答，转身向车走去。“走吧，该回去了。”何秋垂眸跟在唐素月身后，正当唐素月坐上车，准备系安全带时，何秋拉开了主驾驶的门，坐在了她的腿上。副驾驶的窗户，正对着阿绣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