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明珠心里直直翻白眼,对,她就是不想帮。
景玉堂在此之前,就喜欢跟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小小年纪,吃喝嫖赌便样样不落下,景家出了这么个败类,实在可恶。
她父亲景长风也曾管教景玉堂,叔叔却拦住了,还说自己的孩子不要别人管。
叔母在一旁骂得更难听,说父亲是嫉妒这房男丁多。
要是每个男丁都像景玉堂那般垃圾,景家的祖坟都能气得冒烟了。
像这种只能给景家抹黑的人,景明珠恨不得他死掉。
这些心里话,她只能想想,不能当着叔母说。
她仍是心平气和地宽慰叔母:“玉堂平时是骄纵了些,这次教训也算是个成长,说不定等他关三个月,出来便懂事了。”
本指望景明珠帮着说句话,没想到景明珠竟把景玉堂关起来。
简直糊涂,她儿子怎么能坐牢!
叔母顿时站起来指着鼻子骂:“你这是说的什么胡话?没想到你的心这么脏,让你弟弟去坐牢,他有这种污点,以后可怎么做官?”
还做官?就景玉堂这种能力?
他老老实实在家吃喝玩乐,就是景家最大的幸运了。
景明珠实在不理解,为何叔母会对儿子这般自信,觉得他是块好材料。
她不想与叔母废话了,直接说:“我真的爱莫能助。”
叔母听了这话,顿时气得火不打一处来:“姑娘,你这就是没良心。你成亲的时候,我还替你高兴的,本以为你嫁了人,将来成了娘娘,就可以帮扶我们,现在你还没有大出息了,让你半个小忙,你就心冷面冷。”
叔母继续骂:“你是个自私到极点的人,难怪太子不喜欢你。”
一句太子不喜欢你,直接点燃景明珠的怒火。
若是寻常,哪怕叔母指着她的鼻子,跳起来骂她,她都不会生气,因为她总是自视甚高,像叔母那种人,她根本没有放在眼里。
叔母再怎么也是长辈,她不会把局面搞得这么难看的。
逢年过节还要见面,话说重了不好。
景明珠是个体面人,即使真发了谁的火,也不会像个泼妇般骂人,可是一旦触及到跟杨清平有关的事,她就失去了理智。
刚刚叔母阴阳怪气那么久,她都不在意,可现在,她气急了。
景明珠脸色一沉,锋利的目光像是要杀人。
她让月牙出去,帮她看着门,不要让人瞧见她吵架,这才步步紧逼,来到叔母面前:“我能怎么帮,帮你教育儿子吗?”
叔母听这话,顿时惊掉了牙齿。
在景家的时候,她最是不喜欢景明珠,景明珠总是让人看不穿。
若说她离经叛道吧,不管是女工针线,还是规矩礼仪,她都熟记于心。府上人情往来,婚丧嫁娶,她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条。
若说她是循规蹈矩的淑女吧,她又视丫鬟为姐妹,跟酒店老板做朋友。
你永远不知道她想要什么。
她在人前总是端庄的,很少说出这样尖刻的话,叔母不震惊是假的。
叔母没好气冷嘲热讽:“怎么?你不是从来不屑于跟我们争么?你不是觉得自己多读了几本书,就比别人高雅么?
景明珠的尴尬就这样被指出,她顿时涨红了脸。
叔母见她说不出话,以为自己斗赢了她:“怎么了?知道不好意思了?”
当人在极度愤怒时,表情反倒是平静的。
这句话对景明珠的伤害,无异于大街上被人扒光了衣服,将她最窘迫的一面公之于众。
暴风雨来临之前,没有人知道下一秒会多恐怖。
空气在短暂的寂静之后,终于迎来了一个极低极低的声音,景明珠指着门口,怒气冲冲地说:“滚!不要让我赶你出去!”
她不是善良容忍的可怜虫,从来不是。
谁惹了她,她的反击连自己都无法控制。连礼教和人伦都无法束缚她。
她恼羞成怒地指着叔母的鼻子说:“你儿子做的事,给景家留了多少污点你不知道吗?”
谁知叔母却被景明珠的讥讽气到了:“我儿子可笑?也不看看你自己,倒贴嫁给了杨清平,结果人家根本没把你当个人,贱不贱啊?到底是谁让景家没脸?是不是太子不喜欢你,你说话没分量,所以你不敢求情?”
景明珠气得握紧拳头,只听砰一声,身旁一人高的元青花瓶被她摔碎了。
碎片溅了一地,沾上了她鲜红的血液。
景明珠怒吼道:“滚出去!别怪我没提醒你!”
再不滚,她就要打人了。
她可不管这个人是不是她的长辈,大不了大家同归于尽,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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